机械表是怎么走起来的？

机械表里没有电池，没有电路板，也没有石英晶体。它靠的是一条盘起来的金属带、几个齿轮，还有一个每秒来回摆动好几次的小轮子。仅此而已。可一枚好的机械表，一天的误差只有几秒。

只要弄懂其中的五六个部件，所有机械表你就都看得明白了，无论是古董手动上链正装表，还是现代的自动潜水表。下面按能量流动的顺序，把整个过程讲一遍。

长话短说

机械表依次做三件事：

1. 储存能量：转动表冠上链，会把一根叫作发条的弹簧卷紧。
2. 传递能量：发条慢慢松开，带动一串叫作轮系的齿轮。
3. 等量地一份份释放：擒纵机构和摆轮按稳定的节奏，让齿轮一次只走一小步。正是这个节奏，让它成为一台钟表，而不是一只陀螺。

至于指针，不过是装在了恰好每小时转一圈和每十二小时转一圈的齿轮上。

1. 发条：腕表的“电池”

发条是一条又长又薄的硬化合金带，盘绕在一个叫作发条盒的小圆盒里。你转动表冠（或者自动表的摆陀摆动）时，就是在把发条卷得更紧。它慢慢松开时会带动发条盒转动，发条盒边缘的齿再驱动其余的一切。

一根发条能让表走多久，就是动力储存。大多数腕表在 40 小时左右；有些用一根更长的发条，或者把几个发条盒串联起来，可以走上八天。棘轮和棘爪会在你松开表冠的那一刻拦住发条，不让它直接倒转松开。上链时你感觉到的“咔嗒”声，就是它们发出的。

2. 轮系：把力变成时间

发条盒转得慢，力量却很大。轮系通常由四个轮子组成，分别叫中心轮、三轮、四轮和擒纵轮，它把这股力变成更快、更轻柔的转动。每个轮子都与下一个轮子上的小齿轮（齿轴）啮合，传动比经过精心选择，使得：

• 中心轮每小时转一圈（它通常带着分针），
• 四轮每分钟转一圈（它往往带着秒针，所以小秒盘的位置，就是这个轮子恰好所在的位置），
• 擒纵轮转得很快，一次走一个齿。

如果放任不管，发条会在一瞬间让这串齿轮飞转起来，把动力耗尽。必须有什么东西把它拦住。

3. 擒纵机构：把能量一份份放出去

擒纵机构是最巧妙的部分。大多数现代腕表用的是瑞士杠杆式擒纵：一个齿形古怪的擒纵轮，加上一个锚形的小零件擒纵叉，叉上镶着两颗宝石“叉瓦”。

擒纵叉左右摆动。每摆一次，一颗叉瓦放过擒纵轮的一个齿，另一颗叉瓦接住下一个齿。轮系正好前进一步，然后再次锁住。这一锁一放，就是你听到的嘀嗒声，也是机械表的秒针以细小的步子前进、而不是真正平滑扫过的原因。

擒纵机构还有第二项任务：每个齿滑过时，会轻轻推擒纵叉一下，擒纵叉再把这一下传给摆轮。靠着这一推，摆轮才能一直摆下去。

4. 摆轮与游丝：心跳

摆轮是一个带配重的小圆环，绕着轴来回摆动。一根极细的螺旋弹簧，也就是游丝（又叫摆轮游丝），每次都把它拉回中心，让它以稳定的频率振荡。它就像钟摆，却是一个在任何方位都能工作的钟摆。

摆轮每摆一下，都会拨动擒纵叉，擒纵叉随之放过擒纵轮的一个齿。所以，整枚表的节奏由摆轮决定。大多数现代腕表每小时振动 21,600 次或 28,800 次，也就是秒针每秒走 6 步或 8 步。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，我们在腕表振频详解里细说。

走时准不准，归根结底要看摆轮摆得有多稳定。温度、磁场、腕表的方位，以及发条里还剩多少动力，都会对它产生细微的影响。制表师“调校”一枚机芯，就是调整游丝的有效长度，直到腕表走得不快也不慢。

5. 钻：为什么表里有红宝石

在齿轮轴尖旋转的地方，以及叉瓦上，腕表用的是极小的人造红宝石。红宝石非常坚硬、光滑，所以磨损得慢，也只需要极少的油。一枚基础的手动上链机芯通常有 17 钻，足以覆盖每一个重要的摩擦点。自动机芯往往有 21 到 25 钻，因为上链系统多出了一些活动零件。

钻数多，并不自动意味着表更好。超出功能所需的那一套之后，多出来的钻基本上只是装饰。

6. 上条拨针机构：表冠的工作

表冠连着表内的一根柄轴，一小组杠杆和齿轮，也就是上条拨针机构，决定了转动表冠时会发生什么：

• 推到底：转动表冠是给发条上链。
• 拉出一档（带日期的表）：转动表冠是调日期。
• 完全拉出：转动表冠会拨动指针，用来调时。

在 1840 年前后之前，给表上链和调时都需要一把单独的钥匙，所以这套机构的英文名叫 keyless works，意思是“无需钥匙的机构”。更多内容见怎样调校机械表的时间。

7. 走针机构：从分钟得到小时

分针装在中心轮的轴上，而时针必须转得慢十二倍。表盘下面有一小组齿轮，叫作走针机构，它把分针的转动除以十二，再驱动一根套管，时针就装在这根套管上。日历盘、星期盘和月相盘也从这里取得动力，通常是通过一个每 24 小时转一圈的轮子。

自动表有什么不同

自动表具备上面的一切，另外多了一块半月形的配重，叫作摆陀。手腕活动时，摆陀跟着摆动，并通过一组换向轮替你给发条上链。发条末端的打滑副发条可以防止上链过度。这会怎样改变你和表的相处方式，见自动上链还是手动上链。

机械表为什么会停

机械表停走只有一个简单的原因：发条的能量用完了。快要完全松开的时候，它再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推动擒纵轮、让摆轮继续摆动，整串轮系就静止下来。上链，它又会重新走起来。这不是故障，而是你和一枚机械表之间的约定。

在 Mecha Watch 里看它运转

读到摆轮是一回事，亲眼看着它摆动是另一回事。在 Mecha Watch 里，你可以从四款机芯里选一款，每一款都按真实的振频走动，围绕它做一枚表，再把表翻过来，透过底盖看机芯运转。

而且它的表现和真表一样，所以能量必须由你来提供。转动表冠，感受棘轮的每一下“咔嗒”；出门走走，自动表就会自己上链；不理它，发条会走完，腕表就停了。这是我们所知道的理解机械表的最好办法：make a watch，做一枚表（念快一点，就是 Mecha Watch），然后让它一直走下去。

常见问题

机械表需要电池吗？

不需要。机械表完全由盘绕的发条提供动力。你可以转动表冠给它上链；如果是自动表，活动手腕就可以。

机械表为什么会嘀嗒响？

因为擒纵机构。擒纵叉跟着摆轮摆动的节奏，把擒纵轮一个齿一个齿地锁住再放开。每放开一次，就是一声嘀嗒。

机械表一天误差多少算正常？

一枚普通的机械表，每天快或慢几秒到 20 秒左右。通过认证的天文台表有更严格的标准。石英表则要准确得多。

机械表里为什么要用宝石（钻）？

人造红宝石被用作高摩擦部位的轴承，因为它又硬又光滑，零件磨损得慢，也只需要很少的油。

发条和游丝有什么区别？

发条储存能量，驱动整枚表。游丝是一根细得多的弹簧，连在摆轮上，控制摆轮的摆动，也就控制了腕表的走时。